第二十章 马蒂尔德?斯坦森小姐的一个举动“你还记得我，先生？”胡乐塔贝耶问道。“当然！”阿瑟?兰斯先生回答说。“我记得你是记者界的一位年轻人。（被人当面叫做‘年轻人’，胡乐塔贝耶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我很想和你握手。你是一位很出色的年轻人。”这位美国人伸出了他的右手，胡乐塔贝耶舒展开紧皱的眉头，和他握了握手，并且把我介绍给了阿瑟?兰斯先生。他邀请兰斯先生与我们一起共进早餐。“不用了，谢谢。我和斯坦森先生一起吃过早餐了。”阿瑟?兰斯先生的法语说得非常完美，几乎没有一点口音。“我没有想到能有机会再次见到您，先生。我以为在爱丽舍宫的晚宴之后，你已经离开法国了。”胡乐塔贝耶和我表面上表现得非常平静，其实都在集中精力准备聆听这位美国人即将回答的每一句话。这位先生紫红色的脸庞，厚重的眼睑，身体不时紧张的**，所有这些都表明他是嗜酒的。为什么这么一种人与斯坦森先生的关系如此亲密呢？一些日子之后，我从弗里德里克?拉森先生那里得知，他也对阿瑟?兰斯先生在庄园的出现和受到的招待感到惊讶和迷惑，原来兰斯先生只是最近十五年来才开始酗酒的，也就是自从斯坦森先生和他的女儿离开美国费城之后。在斯坦森先生和女儿住在美国的那段时间里，他们与兰斯先生是非常亲密的朋友，当时阿瑟?兰斯先生是那个时代最为出色的骨相学家之一。因为一些创新的实验，他将高尔和拉亚特的科学研究向前推进了很大一步。他在格兰德庄园受到的友好招待，可以从这样一件事里得到解释。有一次马蒂尔德小姐乘坐的马车受到惊扰，拉车的马受惊狂奔，而阿瑟?兰斯先生冒着生命危险，拉住了受惊狂奔的马。这件事带来的直接结果就是斯坦森先生与女儿与他成了非常亲密的朋友，但是，当然，并没有造就一场爱情。弗里德里克?拉森先生并没有告诉我他是从何得知这样的事情的，但是他看起来对自己所说的话非常确定。如果我们在城堡酒吧遇到阿瑟?兰斯先生时就知道这些隐情，他在格兰德庄园的出现就不会让我们非常迷惑了，但是即使知道这些，也不会减少我们对他这个人本身的好奇。这位美国人看起来至少有四十五岁了。他用一种非常完美、自然的语调回答了胡乐塔贝耶的问题。“当我听说马蒂尔德?斯坦森小姐受到了袭击之后，就推迟了回美国的时间。我希望能够确定这位小姐没有被谋杀，而且在她完全恢复之前，我不想离开法国。”说完这些，阿瑟?兰斯先生开始引导我们谈话的主题，对胡乐塔贝耶的一些问题选择了视而不见。他主动跟我们谈论起他对于我们面对的这场悲剧的一些个人观点。很容易就可以看出，他所持有的观点与弗里德里克?拉森先生的观点非常相似。这位美国人同样认为罗伯特?达扎克先生与这一悲剧有着非常密切的关系。他并没有直接提到达扎克先生的名字，但是他的意思非常明确。他告诉我们他知道年轻的胡乐塔贝耶为了解开黄色房间案件之谜付出了很多努力。他解释说斯坦森先生向他讲述了神秘的走廊事件里发生的一切事情。他多次对罗伯特?达扎克先生在这些事件发生时都不在庄园现场表达了遗憾，并且认为达扎克先生非常聪明地说服约瑟夫?胡乐塔贝耶先生站到了他的一边，无论早晚，胡乐塔贝耶先生总会发现真正的凶手是谁的。他带着毫无掩饰的讽刺说完了最后这句话。然后站了起来，向我们鞠了一躬，离开了城堡酒吧。胡乐塔贝耶透过窗户观察着他。“真是古怪的人！”他说。“你认为他会在格兰德庄园度过今晚吗？”我问。让我惊讶的是，这位年轻的记者先生对兰斯先生的是去是留表现得非常冷漠。关于那天下午我们是如何打发时间的，我需要说的只有胡乐塔贝耶带我去了詹尼威森林，而且一直都在讨论着各种问题，却唯独没有提起我们最感兴趣的那个人。快到晚上时，我很惊讶地发现胡乐塔贝耶什么准备工作都没有做。当夜幕完全降临时，在胡乐塔贝耶的房间里，我向他问起了做好准备这个问题。他回答说，他的所有安排都已经就绪了，而且这一次，凶手不可能再逃掉了。我对他说的话有所怀疑，提醒他神秘的走廊事件，有可能会再次发生的。他回答说他希望同样的现象能够再次发生。他只希望这一点能够实现。我并没有坚持自己的意见，因为通过以往的经验我知道，我的坚持在胡乐塔贝耶面前是多么苍白无力。他告诉我说，有了看门人夫妇的帮助，每天从早到晚，每个接近格兰德庄园的人他都会知道，所以他对那些可能离开了庄园一直没有回来的人并不关心。我们进行这个谈话时，胡乐塔贝耶的手表已经显示下午六点了。他站起身来，示意我跟着他出去，完全没有试图掩藏他的行动，或者是注意脚步的声音。他带着我走进了走廊里面。我们到达了右侧的“直线走廊”，然后来到了走廊交汇处的平台上。之后，我们走上了左侧的走廊，走过了斯坦森先生的房间。阿瑟?兰斯先生前往城堡酒店之前所休息的房间在左侧走廊的尽头。我们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在花园的院子里曾经看到他在这个房间的窗户后面出现过。这个房间的屋门朝向走廊的尽头，正好面对着东侧的窗户，也就是右侧的“直线走廊”尽头的那扇窗户。在神秘的走廊事件发生的那晚，胡乐塔贝耶把雅克大叔安排在那里守卫，并且注意观察整个走廊里发生的一切。“那个‘拐角走廊’，”胡乐塔贝耶说，“是我为自己安排的位置，而到时，你就守在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说完这些，他带着我走进一个阴暗的三个角的小柜子里，这个小柜子建在墙壁的里面，紧挨着阿瑟?兰斯先生房间的屋门。站在这个地方，我可以看到走廊的各个角落，而且，如果我站在阿瑟?兰斯先生的门前，我还可以观察着那扇门。这个小柜子的门，也就是我要进行监视的地方，装的是不透明的彩色玻璃。在点着很多盏灯的走廊里看来，这个柜子非常明亮，但是，在柜子里面是很阴暗的。这是一个可以用来进行观察而又不会被人发现的绝佳的藏身地点。我很快就要扮演一个侦探的角色了。我很想知道，如果我在法院的上司知道这些，会说些什么！我对自己的任务其实不是非常满意，但是在胡乐塔贝耶的请求下，我无法拒绝帮他这个忙。因为很多原因，我都不想让胡乐塔贝耶知道我的不情愿。我想满足他的请求；我不想让他认为我是一个胆小鬼；我自己也充满好奇；而且现在才要退出也未免太晚了点，尽管我的这种想法真的很强烈。之前我没有退出的想法是因为我太好奇了，好奇控制了我的大部分行为。我还劝自己说，我这样做是在拯救一位女人的性命，这同样关系到一位律师的良心和责任。之后，我们沿着走廊走了回来。快走到马蒂尔德?斯坦森小姐的房间时，她的屋门被在里面照顾他们用餐的厨师推开了。（过去的三天以来，斯坦森先生都和他的女儿一起在一层的画室里用餐。）在屋门开着的过程中，我们清楚地看到马蒂尔德?斯坦森小姐，趁着厨师没有注意，而她的父亲弯下腰去捡起掉在地上的某样东西的时侯，将一个药瓶里的某些东西倒进了斯坦森先生的玻璃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