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难以置信的尸体我担心地弯下腰去检查我这位记者朋友的身体，高兴地发现他只是深深地睡着了，正如在弗里德里克?拉森先生身上发生的睡眠那样。他肯定受到了混在我们晚饭中的同一种药物的影响。但是，到那时为止，为什么我还没有受到药物的影响呢？我意识到，那些药肯定是被放入我们的酒里面了，因为这样才可以解释我现在的情况。在吃饭的时候，我并没有喝酒。因为天生容易发胖，所以我控制自己不要在吃饭时喝酒。我摇了摇胡乐塔贝耶，但是没能叫醒他。毫无疑问，这是马蒂尔德?斯坦森小姐计划好的。她肯定意识到，除了她的父亲之外，还很有必要保护好自己的秘密不被这位年轻人发现。我回想起当那位厨师招待我们时，特地向我们推荐了一瓶不错的白葡萄酒，毫无疑问，这酒肯定是来自斯坦森教授的餐桌上。一小时十五分钟过去了。我决定在这样严峻的情况下，采取一些极端的措施。我把一杯冷水泼在了胡乐塔贝耶的头上。他睁开了自己的眼睛。我打了打他的脸颊，把他扶着坐了起来。我感到他在我的扶持下身体非常僵硬，我还听到他小声说道：“继续，继续，注意不要发出任何声音。”我掐了掐他，摇了摇他，直到他能够站起身来。我们得救了！“他们把我迷倒了。”他说。“啊！在药效失效之前，我度过了非常痛苦的十五分钟。但是，现在都过去了。不要离开我。”他刚一说完这些话，我们就被一声恐怖的叫喊声吓坏了，这一叫喊声穿透了整个庄园——一种濒临死亡的叫喊声。“马卢尔！”胡乐塔贝耶叫道，“希望我们不要太晚了！”他试图冲向屋门，但是他太晕眩了，结果撞到了墙上。我已经来到了走廊上面，手里拿着手枪，快速冲向马蒂尔德?斯坦森小姐的房间。在我到达“拐角走廊”和“直线走廊”的交汇处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一个人影离开了她的房间，只用了几大步就跑到了平台那里。我感觉自己失去控制了。我开了一枪，紧接着就听到了震耳欲聋的枪声。但是那个人还在台阶上狂奔着。我在他后面跑着，叫着：“停下！——停下！不然我就开枪了！”当我在台阶上追到他的身后时，我撞上了在庄园左翼冲出来的阿瑟?兰斯先生，他大声叫着：“怎么了？怎么了？”我们几乎同时到达了台阶的底部。前厅的窗户开着。我们清楚地看到一个人在逃跑。下意识地，我们向凶手的方向开了一枪。他距离我们只有不到十步的距离，他踉跄地跑着，我们以为他就要跌倒了。我们也跳出了窗户，但是凶手聚集了力量又飞速地跑了起来。我当时只穿着袜子，而美国人兰斯先生是光着脚的。我们两个没有任何希望能追上他。我们向他开了最后一枪。但是他仍然在继续跑着，沿着花园院子的右侧一直跑到庄园的右翼尽头，在那里，除了看林人先生的小屋，没有任何别的出口。那个凶手，尽管显然被我们的子弹伤到了，仍然在我们前面二十码那么远。突然之间，在我们身后，头顶上方，走廊里的一扇窗户打开了，我们听到胡乐塔贝耶绝望地喊着：“开枪，伯尼尔！开枪！”正在那时，清晰的月光之夜被远处的一道闪光照得更亮了。借着亮光，我们看到伯尼尔先生在庄园门前举着他的枪。他的枪术很好。那个人影倒下了。但是当时他已经到达了庄园的右翼尽头，他倒向了城堡的另外一边，也就是说，我们看到他时他已经倒下了，但是并没有看到他倒在地上的一瞬间。伯尼尔先生、阿瑟?兰斯先生和我二十秒后都跑到了城堡的另外一边。那个人影倒在我们的脚下，死了。从叫声和枪声中醒来的拉森先生，打开了他房间的窗户，向我们叫喊着。胡乐塔贝耶现在已经很清醒了，在同一时刻加入了我们。我对他喊道：“他死了！——死了！”“这样更好，”他说，“把他带到庄园的前厅去。”然后，好像又想了想，他说，“不，不要！我们把他放回他自己的房间里去。”胡乐塔贝耶敲了敲看林人先生的屋门。没有人应答。很自然，这并没有让我感到惊讶。“显然，他并没有在那，否则他就会出来了。”我们的记者先生说，“那么我们把他抬到前厅吧。”自从来到已经死去的人影身边，一片厚厚的云遮住了月光，夜晚一下子黑暗下来了，所以我们没办法看清楚这个人。雅克大叔，现在也加入了我们，帮助我们把尸体抬到前厅里去。在那里，我们把那个人放在较低的几个台阶上。在搬运的路上，我感觉到我的双手被从这个人的伤口中流出的温热的鲜血弄湿了。雅克大叔冲向厨房，拿回来一盏灯。他把灯凑近那个已经死去的人的脸部，我们认出来他正是看林人先生，被城堡酒店的主人称为“绿人”的人，也就是一个小时前，我看到从阿瑟?兰斯先生的房间里提着一个袋子出来的人。但是我刚才所看到的，只有在我们单独相处之后，才能告诉胡乐塔贝耶一个人。胡乐塔贝耶和弗里德里克?拉森先生对今晚这场冒险的结果都感到非常失望。他们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非常惊讶地看着看林人的尸体。雅克大叔则表现得非常伤心，他不断地重复说是我们搞错了——看林人先生不可能是伤害马蒂尔德?斯坦森小姐的凶手。我们不得不命令他安静下来。他表现出来的悲伤就像现在面前死去的是他自己的儿子似的。我注意到我们大家都多多少少没有穿戴整齐，只有雅克大叔全身都穿戴得很整齐。胡乐塔贝耶一直守在看林人尸体的旁边没有离开。他跪在地上，借着雅克大叔举着的灯光将看林人的衣服脱了下来，露出了他的胸膛。之后，他从雅克大叔手中拿过了那盏灯，把它举在尸体上方，结果看到了一个很大的伤口。他一下站了起来，带着莫大的讽刺说道：“你们还以为看林人是被枪打死的，其实他是因为被人用刀子刺入心脏而死的！”我觉得胡乐塔贝耶肯定是失去理智了。但是我弯下腰仔细看了看，很快就说服自己胡乐塔贝耶是正确的。尸体上并没有任何子弹的痕迹——那个伤口，很显然是由一把锋利的刀刺透了心脏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