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 You to Read
属于您的小说阅读网站
且听风吟 - 第20-21章
繁体
恢复默认
返回目录【键盘操作】左右光标键:上下章节;回车键:目录;双击鼠标:停止/启动自动滚动;滚动时上下光标键调节滚动速度。
  20
  她似乎不大舒适地坐在爵士酒吧的桌旁,用吸管在冰块溶化殆尽的姜汁汽水里来回搅拌。
  “以为你不来了。”我坐到她身旁时,她不无释然地说。
  “绝不至于说了不算。有事晚了点儿。”
  “什么事?”
  “鞋,擦皮鞋来着。”
  “这双篮球鞋?”她指着我的运动鞋,大为疑惑地问。
  “哪里。父亲的鞋。家训:孩子必须擦父亲的皮鞋。”
  “为什么?”
  “说不清。我想那鞋肯定是一种什么象征。总之父亲每晚分秒不差地八点钟回来,我来擦鞋,然后跑出去喝啤酒,天天如此。”
  “良好习惯。”
  “是这么认为?”
  “嗯。应该感谢你父亲。”
  “我是经常感谢,感谢他仅有两只脚。”
  她嗤嗤地笑。
  “你家一定很气派吧?”
  “啊,要是气派加没钱,怕是会高兴得掉出泪来。”
  她继续用吸管头搅拌姜汁汽水。
  “可我家穷酸得多。”
  “怎么知道?”
  “闻味啊!就像阔佬能闻出阔佬的味道,穷人也能闻出穷人的味道。”
  我把杰拿来的啤酒倒进杯子。
  “父母在哪儿?”
  “不想说。”

  “为什么?”
  “正经人决不至于向别人没完没了他讲自己的家,对吧?”
  “你是正经人?”
  她想了15秒。
  “想是,而且相当认真。谁都如此吧?”
  对此我决定不予回答。
  “不过还是说出为好。”我说。
  “为什么?”
  “首先,早晚总得向人讲起;其次,我不会再讲给任何人。”
  她笑着点燃香烟。吐3口烟的时间里,她只是默然注视着拼接桌面的板缝。
  “父亲5年前死于脑肿,很惨,整整折腾了两年。我们因此把钱花个精光,分文不剩。而且整个家也来个空中开花,七零八落。常有的事,是不?”
  我点点头。“母亲呢?”
  “在某处活着。有贺年卡来。”
  “像是不大喜欢?”
  “算是吧。”
  “兄弟姐妹?”
  “有个双胞胎妹妹,别的没有。”
  “住哪儿”“3万光年之遥。”说罢,她神经质似地笑笑,把汽水杯换在肋侧。“说家里人坏话,的确不大地道,心里不是滋味啊。”
  “不必在意。任何人都肯定有他的心事。”
  “你也?”
  “嗯。时常狠狠捏住刮脸膏空盒落泪。”
  她笑得似很开心——一种多年久违了的笑。

  “喂,你干嘛喝什么姜汁汽水?”我问,“总不至于戒酒吧?”
  “呃……倒有这个打算,算了。”
  “喝什么?”
  “彻底冰镇的白葡萄酒。”
  我叫来杰,点了新啤酒和白葡萄酒。
  “我问你,有个双胞胎妹妹,你是怎样感觉的?”
  “噢,像有点不可思议。同样的脸,同样的智商,带同样规格的乳罩……想起来就心烦。”
  “常被认错?”
  “嗯,8岁以前。8岁那年我只剩下了9根手指,就再也没人弄错了。”
  说着,她像音乐会上的钢琴家全神贯注时一样,将双手整齐地在桌面上并拢,在低垂的灯光下聚精全神地看着。那像鸡尾酒杯般凉冰冰的小手;俨然与生俱来那样极为自然地将4根手指令人愉快地并为一排。其自然程度近乎奇迹,至少比六根手指的排列要远为得体。
  “8岁时小拇指挟进电动清扫机的马达,一下子飞掉了。”
  “如今在哪?”
  “什么?”
  “小拇指呀!”
  “忘了。”她笑道,“问这种话的,你是头一个。”
  “会意识到没有小拇指?”
  “会的,戴手套的时候。”
  “此外?”

  她摇摇头。“说完全不会是撒谎。不过,也就是别的女孩意识到自己脖子粗些或小腿汗毛黑些那种程度。”
  我点下头。
  “你干什么?”
  “上大学,东京的。”
  “眼下回来探家?”
  “是的。”
  “学什么?”
  “生物学。喜欢动物。”
  “我也喜欢。”
  我一口喝干杯里的啤酒,抓了几枚炸马铃薯片。
  “跟你说……,印度帕戈尔布尔有名的豹子3年吃了350个印度人。”
  “真的?”
  “人称打豹手的英国人基姆.科尔贝特大校8年时间里杀死了包皮括豹子在内的125只老虎和豹子。还喜欢动物?”
  她熄掉烟,喝了口葡萄酒,心悦诚服似地望着我的脸:
  “你这人真有点与众不同哩!”
  21
  第三个女朋友死后半个月,我读了米什莱的《魔女》。书写得不错,其中有这样一节:
  “洛林地方法院的优秀法官莱米烧死了八百个魔女。而他对这种‘恐怖政治,仍引以为自豪。他说:‘由于我遍施正义,以致日前被捕的十人不待别人下手,便主动自缢身亡。’(筷田浩一郎译)”“由于我遍施正义”,这句话委实妙不可言。
或许您还会喜欢:
高尔夫球场的疑云
作者:佚名
章节:28 人气:2
摘要:我知道有这么一则已为人所共知的铁事,它的大意是:一位年轻作家决心要把他的故事的开头写得独具一格、有声有色,想借此引起那些读腻了声色犬马之类文章的编辑们的注意,便写下了如下的句子:“‘该死!’公爵夫人说道。”真怪,我这故事的开头倒也是同一个形式.只不过说这句话的女士不是一位公爵夫人罢了。那是六月初的一天,我在巴黎刚办完了一些事务,正乘着早车回伦敦去。 [点击阅读]
1408幻影凶间
作者:佚名
章节:4 人气:2
摘要:一迈克·恩斯林还站在旋转门里面的时候就看到了奥林——多尔芬旅馆的经理——正坐在大堂里厚厚的椅子上。迈克心里一沉。要是我让律师一块儿来就好了,他想。哎,可现在为时已晚。即使奥林已经决定设置重重障碍,想办法不让迈克进入1408房间,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总有办法对付他的。迈克走出旋转门后,奥林伸出又短又粗的手走了过来。 [点击阅读]
万延元年的足球队
作者:佚名
章节:13 人气:2
摘要:死者引导我们我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醒来,寻求着一种热切的“期待”的感觉,摸索着噩梦残破的意识。一如咽下一口要以烧着你五脏六腑的威士忌,这种“期待”的感觉热辣辣的。我心中忐忑,摸索着,企望它能切实重返体内。然而这种摸索却永远都是徒劳枉然。手指已没了气力,我只好将它们并拢起来。分明觉出自己全身的骨肉都已分离。迎着光亮,我的意识畏葸不前,这种感觉也正转化成一种钝痛。 [点击阅读]
个人的体验
作者:佚名
章节:13 人气:2
摘要:鸟俯视着野鹿般昂然而优雅地摆在陈列架上的精美的非洲地图,很有克制地发出轻微的叹息。书店店员们从制服外衣里探出来的脖颈和手腕,星星点点凸起了鸡皮疙瘩。对于鸟的叹息,她们没有给予特别注意。暮色已深,初夏的暑热,犹如一个死去的巨人的体温,从覆盖地表的大气里全然脱落。人们都在幽暗的潜意识里摸摸索索地追寻白天残存在皮肤上的温暖记忆,最终只能无奈地吐出含混暧昧的叹息。 [点击阅读]
人是世上的大野鸡
作者:佚名
章节:15 人气:2
摘要:坑地阵亡战士纪念碑四周长满了玫瑰。这是一片茂密的灌木林。杂乱丛生,小草透不过气来。白色的小花开着,像纸一样卷起。花儿簌簌作响。天色破晓,就快天亮了。每天早上独自穿过马路去往磨坊的路上,温迪施数着一天的时光。在纪念碑前,他数着年头。每当自行车过了纪念碑后的第一棵杨树,他数着天数,从那儿他骑向同一个坑地。夜晚,每当温迪施锁上磨坊,他又数上一遍年头和天数。他远远地看着小小的白玫瑰、阵亡战士纪念碑和杨树。 [点击阅读]
今天我不愿面对自己
作者:佚名
章节:11 人气:2
摘要:第一章我被传讯了。周四上午十点整。我总是经常被传讯:周二上午十点整,周六上午十点整,周三或者周一。几年就像一周似的,我感到惊讶的是,夏末一过,冬天又即将来临了。在去有轨电车的路上,结着白色浆果的灌木丛又从篱笆上垂挂下来了。像下面被缝上的珠光纽扣,也许一直长到地里,或者就像小馒头。对转动鸟嘴的白色鸟头来说,这些浆果太小了,但我还是忍不住想到白色鸟头。想得人直犯晕。 [点击阅读]
他杀的疑惑
作者:佚名
章节:9 人气:2
摘要:最早发现山桥启太郎死去的,是山桥的夫人佐代子。那天,山桥从早晨起就失去了踪影。其实,说“从早晨起”还不正确。山桥离开自己家的时候,是前一天晚上9点以后。他从公司下班回家,吃了晚饭以后,说有一些东西要写,便去了附近当作工作室的公寓里。山桥在学生时代起就喜欢写诗歌和小说,还亲自主恃着一份《同人》杂志,屡次在文艺类杂志的有奖征稿中人眩对他来说,写作几乎已经超越了纯兴趣的阶段。 [点击阅读]
偷影子的人
作者:佚名
章节:17 人气:2
摘要:有些人只拥吻影子,于是只拥有幸福的幻影。——莎士比亚爱情里最需要的,是想象力。每个人必须用尽全力和全部的想象力来形塑对方,并丝毫不向现实低头。那么,当双方的幻想相遇……就再也没有比这更美的景象了。——罗曼·加里(RomainGary)我害怕黑夜,害怕夜影中不请自来的形影,它们在帏幔的褶皱里、在卧室的壁纸上舞动,再随时间消散。但只要我一回忆童年,它们便会再度现身,可怕又充满威胁性。 [点击阅读]
冤家,一个爱情故事
作者:佚名
章节:10 人气:2
摘要:第一章1赫尔曼·布罗德翻了个身,睁开一只眼睛。他睡得稀里糊涂,拿不准自己是在美国,在齐甫凯夫还是在德国难民营里。他甚至想象自己正躲在利普斯克的草料棚里。有时,这几处地方在他心里混在一起。他知道自己是在布鲁克林,可是他能听到纳粹分子的哈喝声。他们用刺刀乱捅,想把他吓出来,他拚命往草料棚深处钻。刺刀尖都碰到了他的脑袋。需要有个果断的动作才能完全清醒过来。 [点击阅读]
吉檀迦利
作者:佚名
章节:11 人气:2
摘要:冰心译1你已经使我永生,这样做是你的欢乐。这脆薄的杯儿,你不断地把它倒空,又不断地以新生命来充满。这小小的苇笛,你携带着它逾山越谷,从笛管里吹出永新的音乐。在你双手的不朽的按抚下,我的小小的心,消融在无边快乐之中,发出不可言说的词调。你的无穷的赐予只倾入我小小的手里。时代过去了,你还在倾注,而我的手里还有余量待充满。 [点击阅读]